道指50,000点之路充满艰辛，下一程更坎坷？

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从1976年的1,000点升至2024年的40,000点，并于周五收盘突破50,000点。

一个快速创新的美国经济。大型公司的权力不断整合。货币和贸易政策在紧张不安的投资者脚下变幻莫测。

这不是2026年2月，而是1900年5月。彼时，铁路和工业重塑了美国的金融版图，促使查尔斯·陶(Charles Dow)和爱德华·琼斯(Edward Jones)推出了包括道琼斯指数(Dow Jones Industrial Average)在内的股票指数。在该指数徘徊在60点左右之际，关于未来的信号充满矛盾。

一篇如今被认为是陶所写的《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未署名专栏文章，将海关数据、煤炭价格和铁路收益与选股人对狂热情绪的偏好进行了权衡。点缀着新市场的繁荣城镇是否会萎缩成村庄——甚至更小？作者写道，答案取决于“每一次繁荣是否都潜藏着严重衰退的可能”。

华尔街正再次验证这一命题，将以陶命名的道琼斯指数推向一个令20世纪初尚处两位数时代的投资者无法想象的高度。在被双重担忧笼罩的一周里——人们既担心人工智能(AI)巨头估值过高，又担心其产品可能颠覆整个行业——该蓝筹股指数于周五首次突破50,000点。

自2007-09年大衰退的废墟中道指跌破6,600点以来，美国经济已飞速超越其他富裕经济体，其体量远超欧盟。硅谷的魅力制造了巨大的虹吸效应，资金源源不断地流入美国股市。自疫情影响消退以来，该蓝筹股指数已增长一倍，巩固了其作为美国长期增长晴雨表的地位。

道琼斯公司创始人查尔斯·H·陶和爱德华·T·琼斯，该公司于1889年首次出版《华尔街日报》。图片来源：BETTMANN ARCHIVE/GETTY IMAGES

通往100,000点的道路将贯穿一个展现出查尔斯·陶笔下“繁荣城镇”诸多特征的美国。AI有望重塑各行各业，并淘汰大量岗位。一场史诗级的基础设施建设正在进行中。市场的繁荣景象淹没了人们的担忧——就连华尔街高管也担心市场将出现大幅回调。

与1900年一样，今天的挑战在于没人确切知道回调何时到来。

“树长不到天上去。这种情况不会永远持续，”Seaport Securities首席执行官特德·韦斯伯格(Ted Weisberg)说。“不幸的是，没人会在该离场的时候摇铃通知我们。”

这位资深场内交易员经历过几次他称之为“世界末日般”的行情：1987年的黑色星期一、大金融危机、以及疫情。每一次，股市都复苏了，而且涨得更高。这位85岁的老交易员还保留着印有“道指10,000点”和“道指15,000点”的帽子，那是好日子的见证。

韦斯伯格的办公室离纽约证券交易所(New York Stock Exchange)仅几步之遥，他说，虽然华尔街常常奖励那些经历过繁荣与萧条的人，但这种经历“并不能阻止你一遍又一遍地犯同样的愚蠢错误”。

道琼斯指数——由30家公司组成，在指数投资和大数据时代常被视为不合时宜的产物——并未完全捕捉到当前这轮繁荣的全部力量。该指数按成份股股价而非市值加权，其在2025年上涨13%并接连创下新高，但仍落后于标普500指数16%的涨幅和纳斯达克综合指数20%的涨幅。

尽管如此，这些指数长期以来一直同步变动。

自2018年道琼斯指数首次触及25,000点以来，正加紧为更多科技基础设施融资的高盛(Goldman Sachs)，其高估值的股票对道指的贡献超过了任何其他公司。工业巨头卡特彼勒(Caterpillar)的股价上涨如今受到数据中心电力需求的推动，而IBM则日益专注于AI。超大规模云服务提供商微软(Microsoft)和去年加入该指数的芯片设计公司英伟达(Nvidia)也助推了这轮涨势，助推了一场堪比1990年代互联网泡沫的涨势。

互联网泡沫时期的纽约证券交易所。图片来源：MATT CAMPBELL/AFP/GETTY IMAGES

1999年道指突破10,000点时，交易员们欢呼雀跃。图片来源：STAN HONDA/AFP/GETTY IMAGES

“不同之处在于，在今天的市场上，有很多非常好的公司，但估值不佳，”资深投资人、Hennessy Advisors董事长尼尔·轩尼诗(Neil Hennessy)说。“这些公司赚了很多钱。”

他补充说：“当我看到市场上的资金量，以及正在发生的一切，我觉得道琼斯指数就像一个投币式自助洗衣店。”他还说：“你见过投币式自助洗衣店挂出‘停业’的牌子吗？答案是没有。”

但与此同时，那些更容易受到贸易政策和消费者健康状况变化影响的道指成份股正在亮起警示灯。耐克(Nike)、宝洁公司(Procter & Gamble)和家得宝(Home Depot)在过去一年中都录得下跌。

这种分化引起了投资者的关注，他们质疑该如何评估AI的最终回报，或者难以理解支撑大规模基础设施支出的财务安排。

陶氏理论的信徒们不仅关注道琼斯指数，还关注它与其“表亲”道琼斯运输业平均指数(Dow Jones Transportation Average)之间的关系。这两个指数旨在通过商品的制造商和承运商——最初是制造商和铁路公司——来捕捉美国经济的脉搏。如今，运输业指数囊括了物流、航运和航空旅行等实体商业公司。

“如果这两个平均指数不同步，可能就是经济和市场的黄灯警示，”Horizon Publishing Company首席执行官查克·卡尔森(Chuck Carlson)说。几十年来，该公司一直出版名为“Dow Theory Forecasts”的时事通讯。

一个多世纪前，铁路帮助重绘了美国的金融版图。图片来源：HULTON-DEUTSCH COLLECTION/CORBIS/GETTY IMAGES

聪2024年初开始，在美联储大幅加息抗击通胀、AI竞赛加速之际，道琼斯运输业指数的表现便远远落后于工业指数。在许多非科技行业显现压力迹象之际，这本该是一个恰当的信号。

但最近几周，运输业指数强劲反弹，因市场寄望于降息、关税政策明朗化和减税将有助于明年经济升温。该指数在过去三个月上涨了25%，远超其蓝筹股对应指数约6.8%的涨幅。

卡尔森说：“在我看来，这种反弹代表着实体经济的潜在复苏或回暖。”

这种乐观情绪正在市场的某些角落回归，而对AI热潮的审视则周期性地在其他领域引发波动。投资者对一些无盈利科技公司的投机性押注热情降温，而个别公司的财报或数据中心建设的最新消息则会引发整个板块的价格波动。

最近几天，这种动态以强劲势头席卷股市，推动道指飙升1,000点，突破50,000点大关。对AI可能颠覆软件公司的担忧引发了一轮抛售，并蔓延至芯片股和其他与AI基础设施建设相关的公司。投资者转而将资金投入能源生产商和消费品牌等实体经济公司。

周五，交易员们庆祝道指突破50,000点大关。图片来源：BRENDAN MCDERMID/REUTERS

对于查尔斯·陶来说，20世纪之交动荡的金融格局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驱动企业利润起伏的商业周期。但当谈到那些在好光景过去后可能萎缩成村庄的“繁荣城镇”——即那些可能一夜之间贬值的股票，人类心理同样在起作用。

1900年5月《华尔街日报》的那篇专栏文章写道，投资者倾向于“在某些时候过于乐观，而在另一些时候又过于悲观”。“只要这种情况持续，股市就可能会感受到其影响。”

在随后几年里，该指数一直在寻找方向。但到1906年，道指已增长近一倍，达到了其第一个重要里程碑：100点。